第2章 第二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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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日，一架青顶马车，慢慢停在永国公府门口，是薛铸从新山书院回来了。</p>

薛家子嗣不算凋零，薛铸是这一辈的长子。</p>

冯夫人肚皮里出来的只有一个女儿，没有儿子，薛铸虽不是嫡子，却是自小养在冯夫人院子里，不出意外，将来要袭爵的是他。</p>

他一下马车，先去怡德院见过祖母，再去拜会母亲冯夫人。</p>

冯夫人问了几句在书院如何，薛铸只说一切都好，薛铸又问：“母亲，二妹妹可是五日后回来？”</p>

提到平安，冯夫人目中微微一亮，说：“是，我正捱着日子盼着，如今大抵就快到了。”</p>

薛铸说：“希望二妹妹一切都好，书院里的几个朋友连书也不读了，只顾问我。”</p>

冯夫人心下不喜。</p>

国公府是得大张旗鼓接人回来，就连圣上都听说了此事，在书房问过了薛瀚，京中的讨论是免不了的。</p>

只是，他们议论来议论去，到底是因为平安身上的一桩婚事：早在平安一岁的时候，圣上就将薛家平安指给那位豫王殿下。</p>

也难怪，连寒窗苦读的学子，都忍不住问薛铸了。</p>

冯夫人便问：“他们问你什么？”</p>

薛铸本是当笑话消遣，没想到冯夫人竟随着话题发散，他掩去尴尬，说：“也没什么，就是问二妹妹何时回家。”</p>

其实不然，薛铸今年也有二十了，男人关心的是什么，他心里门儿清，他们话虽不直接，其实问的也是他的心里话——这么多年，薛平安还如当年容貌么？</p>

当年，圣上就是听说薛家得了个“小仙童”，才笑着说：“朕这里正好也有一个小仙童，两个小仙童凑成一对，岂不美哉？”</p>

这才给豫王殿下和薛平安指的婚。</p>

薛铸记忆里，二妹妹自小可爱非常，就是个美人坯子。</p>

可惜，模样再好的人，要是生在乡野，日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，又怎么能好看依旧？</p>

要知道，豫王殿下的一举一动，都能引发所有人的注意，就因为平安与他的婚约，当年平安走丢后，便连圣上，都令禁卫军找了个把月。</p>

因有这层关系，薛铸在新山书院读书，脸上都有光。</p>

即使平安走丢了，他还有两个妹妹呢，圣人一言九鼎，指婚是绝不可能收回的，说的是“薛家小仙童”，没说一定要薛平安，豫王只能和薛家女成亲。</p>

只是如今二妹妹找回来了，若她的模样比不得“小仙童”之时，定会有许多人不满这门婚事，指摘声定不断，他又该如何面对同窗们？</p>

离开冯夫人的院子时，薛铸心事重重。</p>

走了几步，薛铸突的听到一声：“大哥！”</p>

薛铸回过头，原来是大妹妹薛静安。</p>

薛静安和薛铸并非同母，是另一个姨娘生的，当年薛铸、薛镐和薛平安都在冯夫人膝下养着，冯夫人自觉精力不够，便没有养着薛静安。</p>

再后来，平安走丢了，冯夫人更不可能养着静安、常安，家里这两个女孩就都养在姨娘那。</p>

即使如此，往日里也不会短着她们的用处。</p>

便看薛静安一身姜黄海棠花织锦对襟，雨过天晴色八幅湘裙，头上簪着红色的宫花，此时，她站在檐下，朝兄长笑了笑，还真完全是大家闺秀的模样。</p>

见薛铸停下脚步，薛静安：“大哥刚从书院回来？”</p>

薛铸：“对，我给你和常安带了点小玩意把玩，让婆子拿给你们了。”</p>

薛静安欣喜：“好啊，对了，平安还有几日要回来？”</p>

薛铸：“也就这一两天了，按二弟那急性子，还不爱如实报行程，理应会更快。”</p>

他叹了口气：“可算回来了，这么多年。”</p>

薛静安点点头，笑道：“我也盼着她回来呢！”</p>

兄妹二人说过话，薛静安径直去了亲生母亲林姨娘的院子，此时，林姨娘一边做着针线，手边的茶炉咕噜煮茶。</p>

薛静安一言不发，林姨娘看了眼女儿，知晓她想的什么，道：“真没想到，平安还有一天能够回来，我原以为豫王的婚事，会落到你头上。”</p>

不复在长兄前的自若，薛静安低着头，拧手帕，在指头搅了几下，道：“娘别说了，我心里头……”</p>

难受。</p>

但她不敢明说。</p>

国公府所有人都在欣喜等待薛平安的归来，她怎么敢表示出任何一点的不愉快？</p>

见女儿落泪，林姨娘给她倒茶，说：“哎哟乖乖，吃点缓缓，这门婚事本也不是你的，还有个常安和咱们争呢，如今二姑娘回来，常安也没得，指不定怎么气呢。”</p>

薛静安依然搅弄着手帕。</p>

薛平安走丢后，大家虽然嘴上没提，其实心里头都明白，公府与豫王的婚事，大抵是落到薛家庶出女儿头上。</p>

而薛静安是家中长女，今年十五，也有人上门说亲，可门第再怎么比，不可能比得上王府。</p>

这倒是其次，今年宫宴，她与几个闺秀走错了路，偶然瞥见豫王一面，少年当真仙姿佚貌，鸣珂锵玉，威严天成，器宇不凡，一刹让多少闺秀心中震荡。</p>

还有胆大的姑娘，直接与薛静安说：“真羡慕你……”</p>

几人心照不宣，她们在羡慕什么，薛静安当时便红了脸。</p>

她私心底，盼着婚事到自己头上。</p>

现在倒好，全落空了。</p>

然而，不止这张令人艳羡的婚事，薛静安一想到薛平安小时候那么受宠，她心内惶惶，这让她更意识到，她只是薛家庶女。</p>

尽管自己学足了嫡长女做派，而如今，永国公府的真正的嫡女，却要回来了。</p>

正当薛静安擦了泪，外头丫鬟脚步匆匆，高声：“大姑娘，二姑娘回来了！老爷让速速去大门口接呢！”</p>

薛静安一愣，怎的这么快？</p>

林姨娘提醒她：“你双目还是红的，快敷点白粉，仔细叫人瞧出来！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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