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0章 郁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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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三和郎中从窗户离开了。</p>

顾越站起身，在屋子里走了几步。</p>

胸口很难受，思维也很乱。他暂时没有心思分析兀飔这一回过来的动机，因为一旦理智回归脑袋，他就会立刻意识到一些不得不面对的问题。</p>

他暂时……还不想想这些。</p>

顾越脱掉外裳，踢开靴子，脸也不洗，就这么钻到了床榻上。</p>

被子一裹，周围陷入黑暗。他嘴巴里还残留着血的味道，他反复舔舐牙齿和口腔的缝隙，把那些铁锈味统统吞进肚子里。</p>

……</p>

顾越睁开一点眼睛。</p>

周围很明亮，天已经亮了。有说话声从房间的门后传过来，顾越动了动身体，慢慢坐起来。</p>

这是他的房间？</p>

蓝色的儿童家具，蓝色的床单被罩和枕头。地上放着一辆小汽车。</p>

门后的两个人在说话，是一男一女。</p>

女人说：“都已经叫改口了，送回去算什么事儿啊？”</p>

男人说：“他这病先天的，现在不显，以后说不定啥时候就出问题，到时候一砸几十万，咱家负担得起吗？”</p>

女人说：“孩子挺聪明，又听话，我挺喜欢的……”</p>

男人说：“聪明听话有啥用！养这么个孩子，到时候病倒了，钱全打水漂！还指望他给咱养老吗？屁用没有！”</p>

女人说：“你小点声！”</p>

男人说：“我小声什么？办领养手续就得好几万块，这几万块买个健康的不比这娃有用？不犯病还好，要是长大点犯病，给咱全家拖后腿！”</p>

女人默默不语。</p>

男人说：“趁着还没正式办手续，把孩子送回去吧，你和院长说说，他人挺好，会理解咱们的。咱家庭条件也不好。”</p>

女人说：“我办这事儿？那医院也说了，现在做了心脏手术，以后发病概率很小的。”</p>

男人说：“手术手术，几十万你给我变出来？本来几万块就能要个健康的，咱花这冤枉钱干啥？你不去我去！”</p>

卧室门被一下子拉开，顾越吓了一跳。</p>

外面的女人拉住男人：“你干啥呀！把孩子吓着！我去就我去，你去弄手续的事儿吧。”</p>

男人没有看床上的顾越，也没有说话，拿上钥匙出门了。</p>

女人似乎擦了一下眼睛，走进屋子，蹲到床边。</p>

她的脸是模糊的，但顾越知道她在笑。</p>

女人说：“小越，今天好点儿了吗？胸口还疼不疼啊？”</p>

顾越摇了摇头。</p>

女人沉默了半天，说：“小越，咱们今天回家去吧？”</p>

顾越想了想，点了一下头。</p>

他换上衣服，穿上鞋子，什么也没拿，新买的书包也没有背在身上，在门口站好。</p>

女人擦了很多次眼睛，她从地上拿起那个小汽车，塞在顾越小小的手里。</p>

“咱们走吧？”女人似乎笑着说。</p>

顾越再次点头，然后露出笑脸：“我想回家了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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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