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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泠不想去见裘万里那个神使老头，打算独自一人在这都城里逛逛，感受感受滇南唯一的繁华之地，沉浸在此风土人情，未尝不是放松心神之计。</p>
然而刘慕却不太想让他如愿：“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去应付那老头，自己跑去逍遥快活？”</p>
阿泠笑道：“我是仙啊，不逍遥自在还自称什么仙。”</p>
“少来，你别让我一个人去，好歹你和老李都在，我底气更足一些。”</p>
听到刘慕话中有些央求之意，阿泠当即打趣道：“不就是他娘的送送礼物念念文书吗？这种事你不是信手拈来？这还怕什么？”</p>
刘慕叹气，说道事情没有他想得那般简单：“如果只是那样反正无所谓了，甚至这次出使到底是谁来更无所谓了——但边境战火蔓延，影响的可不止是他滇南和晋乡的百姓。”</p>
说完他便细细解释，滇南、晋乡这两个国家之间起了战事，不仅是其本国百姓受挫，也给甫来带来了不可忽视的影响。</p>
“你的意思是，战火已经蔓延到了甫来边境？”</p>
刘慕摇头道：“不是，若战火蔓延波及甫来，阿璃她娘哪有干看着的道理，再给他们俩胆也不敢那样打。”</p>
阿泠不置可否，除非战场上所有人都失去了最起码的理智，否则不会有人会傻到去招惹那位。</p>
“你可知道，这两个地方原本是甫来最大的市场——比如你从我这学会的第一个菜，火锅。”</p>
火锅也不能说是一道菜，更像是一种令人欲罢不能的吃法，但这两年阿泠看得多了，才发现这吃法到底有多受欢迎。</p>
“我不信你没有细想过，为何我说这道菜来自异界，听上去应当稀奇，但你却一直都能在菜市买齐所需的所有食材？”</p>
“其他暂且不提，那油碟里你觉得可有什么奥秘？”</p>
阿泠闻言思索片刻，忽然想起来，那油碟里边除了寻常可见的葱蒜之外，还有一样近些年才流行起的上佳产物——香油。</p>
刘慕笑了笑，接着说道：“你生在归雁山，在村里接触到香油是从多久开始的？”</p>
这一点阿泠倒是记得清楚，老李头兴奋地从镇上带来那第一罐儿珍贵的香油时，全村的人都循着新鲜的香味来家里凑热闹看稀奇。</p>
一开始，这玩意还算得上新鲜，价格也很高，老李头有个村长的身份，从府衙领了一罐儿回来，没两天就被村里大伙儿分了干净。</p>
那应当是差不多十几年前的事情了，自那之后，香油的价格越来越低，卖的地方也越来越多，直到成为人们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，新鲜感才消退。</p>
“如此说来，好像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，村里时不时就会有些以往从未有过的新鲜物事。”</p>
阿泠并未将话全部说破，但看向刘慕的眼神中已多了几分了然笑意。</p>
“嗯，我也记得当时还很小，被我老爹扔来边山郡也乐得清闲，刚好发现我记忆中的那个世界里，很多东西都能在这个世界找到。”</p>
谁又能想到，诸如香油之类风靡世间众国、融入寻常百姓生活中的东西，仅仅是一个年幼王爷“无聊”下的产物？</p>
但阿泠不会和其他人一样大惊小怪，因为他能够看出刘慕眼神里深藏的落寞。</p>
“先是我发现，芝麻这种作物居然是在这个世界存在的，而且居然没有被人开发出用法来，我是既激动又害怕。”</p>
“激动什么？害怕什么？”</p>
“我想这世界终究还是没变，还是有我熟知的样子，所以当我发现芝麻的时候，很激动；但马上我又害怕了，因为这东西在我熟知的记忆里，应当是人人都认得人人都吃过，可现实却不是——”</p>
刘慕脸上的落寞更深，似是回忆起当时的场景，他指着那东西跟身边人说能吃也能有大用，注视在他身上的眼神却带着惊讶和嘲笑，那时候他身边的随从或许是碍于其尊贵的身份才没敢直接笑出声来。</p>
后来等他真的自己按照记忆里的样子，一遍又一遍地尝试，终于做出第一勺香油时，人们欣喜又惊讶的神情却令他落寞更深。</p>
“重要的不是这玩意有多香，而是这小小的香油能养活很多人。”</p>
“从种原料开始，采摘、加工、出售......你知道这一系列别人看不到的地方，能够养活多少人吗？”</p>
阿泠听到此处终于明白了，最初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工坊，是如何演变成甫来境内成片成片的工厂的。</p>
而对于刘慕来说，这些过程再具体一点，便是他建立起第一座香油工厂时获得的感悟——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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