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解文习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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商悯听元慈姐姐讲课时，只觉得梦回小学。</p>

只是这里没有拼音，每一个字的发音和意义都要元慈亲口说了她才能记住，如果这个世界的字形结构再简化一些，字典编纂再成熟一些，她肯定能认得更快。</p>

武国流传的字典名为《解文》，乃小学宫的众多学士集体编纂，上面记了两千多个常用字，这书分好几册，摞在一起足足有一尺厚。</p>

就是《解文》检索起来不如前世的字典方便，它不是按照偏旁部首和读音检索，而是按照文字起源的类别检索的。</p>

比如《解文》第一部介绍动物类的字，比如鹿、豚、象、犬；第二部介绍植物类，例如竹、草、花；第三部介绍生活常见器物，如碗、罐、刀剑……</p>

在介绍这些字的同时，还会附上这些字的古今异义和常用词组。</p>

总体来说，这字典写得相比于前世十分原始，可对比今世的古代社会又有点超前。</p>

写得原始也是没办法的事，毕竟在文字没有简化、拼音也没有发明的时代，有一本统一的字典已经很不容易了。</p>

读书识字对于大多数普通人来说是一个巨大的门槛，这《解文》根本不是给学龄儿童识字用的工具书，而是让已经有些基础的人增长知识用的。</p>

一上午过去，商悯已经会认五百个常用字了。</p>

大多数的字她只需要过一遍就能会读，但是距离会写还有点距离。这种类似于小篆的文字字形结构过于复杂，很多字写的时候不像是写字，反而像是在画简笔画。</p>

这就好比许久没有手写汉字的人看到大多数字都会读，但真到写的时候却会出现“提笔忘字”的情况。</p>

商悯小学毕业后就再也没碰过毛笔了，她提着毛笔在黄色的宣纸上费力地描摹字形，写得手都酸了。</p>

等一整张字临摹完，她气闷地扔下毛笔道：“这字形应当简化，不仅不便书写，连认字都如此困难，实乃累赘。”</p>

元慈讶异道：“悯儿也如此认为？”</p>

“也有其他人认为字该简化吗？我要将此人引为知己！”商悯大喜道。</p>

元慈噗嗤笑了，“右相大人便是这么倡议的，可惜遭到各地学宫的反对。”</p>

“是姑姑？此举明明大有裨益，人人都能识字，人人通古博今，武国何愁不兴？”商悯费解道。</p>

“我们如今用的这字，是从百圣临朝的年代流传到今日的，被称为篆文，虽复杂原始，但据说有沟通天地之能。可惜百圣的时代已然逝去，世上早没有圣人了，什么沟通天地之能？多半是编出来的。”</p>

元慈有自己的见解，不急不缓地对商悯道：“悯儿你可知道，当今凡是王公大臣之后，基本都对外称自己的祖先是某个圣人，就算祖先不是圣人，硬扯也要扯上点关系，如此得位才正。既然这字是圣人流传下来的，圣人之后当然要好好用着。上面的守旧不革新，下面的又忙着耕田种地，不通文法，字如何能变呢？”</p>

商悯经姐姐这么一点拨就想到，文字不革怕不止是守旧的缘故，这文字也是上层阻断下层往上爬的手段。</p>

但她很快又想，朝鹿的小学宫是有平民之后的，武国的阶层晋升之路似乎没有被堵死？</p>

商悯这么想便这么问，元慈当即细细答道：“这政令是右相大人十年前担任‘司典’一职时颁布的，武国各地书院不少，书院之中富家子弟居多，只因学生需得到七品官员以上的举荐信才能进，赵大人免了各地小书院的举荐做法，让普通出身的孩子进书院进得容易了些。”</p>

但也仅仅是进得容易了些。</p>

“司典”一职，顾名思义是掌管各种书籍，相当于图书管理员和教育部部长的结合体，属于正三品官。</p>

元慈还跟她讲共有九司，分别是司典、司马、司农、司律、司吏、司礼、司户、司工、司灵。各个官员各有其职，商悯大抵理解每个官员负责大致是什么工作……就是这司灵，到底是主管什么？光从名字也看不出来，元慈姐姐也没有细说。</p>

商悯嘀咕：“我姑姑颁布这个政令，怕不是被骂得狗血淋头了吧？不过我父王一定是支持姑姑的，不然这政令也推不下去。”</p>

从这一点看，商溯与赵素尘能当金兰兄妹是有原因的，二人政见相同，所走的是同一条路。</p>

“那是自然。”元慈道，“小书院的准入门槛降了，朝鹿小学宫也是。小学宫不比书院，能在这儿学习的要么学识过人，要么出身贵重。进小学宫不需举荐，只需通过考试和面试。”</p>

商悯愣愣道：“这规则……听起来好亲切。那当官也是需要考试吗？”</p>

“当官需举荐，如今朝堂上微贱出身的官员有是有，但是少，得势者有，但更少。”元慈笑道。</p>

“要是一大群耕田种地的平民通过考试在朝堂上与各方官员平起平坐，那岂不乱了套？”她忽而一笑，“不过我觉得呀，我们赵大人倒真想这么干呢。”</p>

商悯听罢，不禁感慨她这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姑姑还真是……前卫。</p>

可想而知，这些政令的推广一定会遇到诸多阻力，其间的利益拉扯定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理清的，不然也不会十年过去才开了个小头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