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 第四十八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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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童贯的人。”王穿云忽然说，“我见过那个人。”</p>

帝姬端坐在正中，似乎一点也不好奇，两个少女就一起转头看向了她。</p>

“童贯是太上皇的人，”佩兰有点激动，还有点兴奋，“他必是来解救帝姬的！”</p>

“不，”她说，“他是来抓我的。”</p>

童贯不在这里，但捷胜军当初与帝姬很亲善相熟，因此帝姬的车一停下，立刻就有人来拜见了。</p>

一群人都板着脸，那位副使就低着头，“帝姬车马劳顿，太师很不放心，因此遣臣来此迎帝姬……”</p>

“难得太师记挂我，”她很和气地说，“多谢你了。”</p>

副使的头就更低些，“臣斗胆，帝姬车驾如何没有护卫随侍左右？”</p>

“太原府战事未歇，我将他们都留在那了，”她笑道，“况且也不是没有护卫，天使带了十几骑在旁护卫，而今又有将军在，难道还不足吗？”</p>

副使的头就快要低到地上去了，“臣，臣，臣……”</p>

她翘起嘴角，一言不发地望着他。</p>

终于副使硬撑着，将话说出来了，“太师也是不得已……”</p>

捷胜军将帝姬的帐篷收拾得干干净净，有瓜果，有熏香，没有炭火，帐篷里却暖融融香喷喷，总之就是突出一个非常舒适。</p>

非常舒适，非常心虚。</p>

有内侍将一桶又一桶的热水送过来，方便帝姬舒舒服服地洗个澡，换身衣服，再吃些东西，等安顿下来了，情绪也能好些之后，副使再将剩下没说的话说完。</p>

赵鹿鸣在太原时，太上皇与官家给了她两个选择，其中一个明显是陷阱，另一个则相对好很多。</p>

但除此之外，她还可以留在太原，或者是返回蜀中。</p>

所有的选项她挑了那个最明显的陷阱，是因为其他三个选项也都会归到这一个里：</p>

太上皇和官家媾和了。</p>

“西军十几万人挤在洛阳城外，粮草将尽，太上皇很是不安，虽有太师弹压，可帝姬细想，西京岂无豪族大家呢？”</p>

话不能再往下讲，再往下讲就难听了。</p>

但赵鹿鸣可以翻译一下他的未尽之语：</p>

西军是太上皇的倚仗，但西军的军纪就那么回事，有粮饷时能给你放三通箭，没粮饷时怎么办呢？</p>

没粮饷时就要闹了啊！</p>

十几万的西军就要饿肚子，头顶上好几个世代将门的大佬，洛阳那群豪门又天天和他们勾肩搭背，推杯换盏，太上皇就更不安了。</p>

此时官家压不住赵构，也没有能力自己将朝真帝姬绑回来嫁给金人，耿南仲就出主意了：</p>

跟太上皇握手言和呀！</p>

你没能力给帝姬绑回来，太上皇有能力呀！帝姬信她爹，信童贯，只要童贯派兵北上，堵住帝姬南下的路，还怕她不能束手就擒吗？</p>

东京不能便宜了金人，西京也不能便宜了大头兵，只要父子俩和和气气，将金人送走，丘八们各自卷铺盖回关中蹲着去，再找个机会给康王发配了去，两京不就太平了吗？天下不就太平了吗？</p>

至于三镇，三镇对于两京而言，算个什么呀？毛都不算！</p>

太上皇辗转反侧，唉声叹气，据说还对月落了泪。</p>

“朕的呦呦，”他哽咽道，“朕最爱的就是这个女儿……”</p>

童贯站在下首处一句话也不说。</p>

太上皇哽咽了一会儿，悄悄看了童贯一眼，声音忽然就变冷了。</p>

“卿在太原时，也与呦呦相熟吧？”</p>

“是，”童贯叹了一口气，“若是臣派兵前往，必能将帝姬请来。”</p>

这话说出口，太上皇就放心了。</p>

又可以放心地落泪了。</p>

“朕已经年未见她，此时若与她父女相见，朕岂忍心送她去北国那等苦寒之地？”太上皇哽咽道，“还是不要再见了吧。”</p>

朝真帝姬面色沉静地听着副使复述这些话，忽然说：“王总管守城不易，若西军撤去，洛阳平安，还望你们能筹集粮草，供给前线将士。”</p>

这位捷胜军的副使没忍住，也扑通一声跪下了。</p>

“帝姬的话，臣一定转述给太师，”他哽咽道，“臣……臣……”</p>

“我都明白，”她伸出一只手，示意他不要再说了，“否则我为什么一个护卫也不带上？”</p>

这个皮肤黝黑的汉子就再也忍不住眼眶里的滚滚热泪了。</p>

太原城外的义胜军军营里，一群灵应军正在笨手笨脚地换上义胜军的军服。</p>

“我这里还有五十个亲兵，都是辽人，与你们语言相通，又忠心于我，”孙翊说，“我现叮嘱了他们，你们正可以一起带了去。”</p>

三个高坚果互相看一眼，王善就上前一步，很郑重地道了一声谢。</p>

“先不要谢，”孙翊皱眉道，“你们带这一二百号人往京城去，只要路上谨慎些，倒不难走，只是你们身携铠甲兵刃，如何入城呢？”</p>

这是个大问题，但王善一点也不为难。</p>

“我们有入城的文书。”</p>

孙翊就很吃惊，“你们从何得来的？”</p>

“而今老种相公管着城防，”王善笑道，“种家军中有人与我们亲厚，替我们谋了一份，将军不必担心。”</p>

谋了一份文书的人跪在军帐里，跪得特别乖巧。</p>

小种相公来来回回在他面前踱步，眼睛就盯着那段脖子。</p>

“从今日起，”老头儿恨声道，“你这狗头就不是你自己的了，只算暂寄在你处，若出事了，你自己将它砍下来，送京城去！”,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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